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笤帚声声似

记得小时候,每天清晨,父亲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常持一把竹扫帚,唰唰唰,仔细将院子里那些细碎物一扫而光。
父亲与“荆扫帚”是老相识了。父亲是普通的庄稼汉,忙完了地里的活计,难得歇息。下雨天也不闲着,坐在屋檐下做笤帚和扫帚。从精挑细选材料,到每一根都抹平修剪,他都极尽讲究。
扫帚一般是用竹枝编织的,用老虎钳绞住铁丝,反复穿插,由粗到细,层层递进,固成大大的竹手掌。父亲说,它适合扫晒场、庭院。笤帚的个头稍小,劈开晒干的连着茎的高粱糜子,让它更有弹性和韧劲,再用塑料丝一遍遍地穿梭、编扎、捆紧。父亲将笤帚的柄扎得高高的,说不需过于弯腰,方便扫地。多余的高粱糜子呢,就制成洗锅把。只一个下午,他就制成了大中小等不同的好把式。
父亲也喜欢用这些散着草木香的工具。晨起,伴着炊烟袅袅,弯腰矮身,拿扫帚清扫鸡鸭鹅待过的地儿。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有节奏,有韵律,那些牲畜也摆出昂首谛听的样子,挤在一旁叽叽咕咕。地上的水渍、粪便、残叶,遇到坚硬的扫帚,立刻风卷残云般被逼仄到墙根,独留一大块空旷清爽的地儿。农忙时,空气里都是灰尘的味道。一天下来,得用笤帚扫好几次。窗格子、门缝里的灰不好办,就把干净的洗锅把绑在竹竿子轻轻扫刷,一会儿就变得清爽透亮了。
父亲的手艺远近闻名,邻里乡亲常拿着备好的材料请他制笤帚,他广结善缘,从不拒绝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他还会用不同的新型材质做各种规格的笤帚,能适应水磨大理石、水泥地、木地板等质地各异的地面。父亲虔诚地制作,每次必净手焚香,躬身成一座雕塑。他的眸子里只有那油亮柔韧的家什物件,手上的每个关节都在使劲涌动。他对这些,都像有着对待艺术品的执着。诞于他手的草木仿佛也附着他的祈福,他的魂,总是轻巧芳香,久用不败。
世间之笤帚,本不过人间草木。唯有懂得的人,才会珍惜。对于用秃了的短笤帚,我们往往会弃至角落。父亲常悄悄捡起,用河水冲净,晒干。待晒玉米粒时,就用它们扫刮藏在泥堆旮旯里的玉米,还可以像炒菜般,用坚实的笤帚头平推粮食。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横挂竖推,大小不同的扫帚笤帚足以将粮食淘干合拢。
父亲的笤帚伴着我们走过无数个春澳门博彩正规网址秋,无论鸟语花香,落叶缤纷,还是鸡犬相闻,田月桑时,总有那清脆响亮的唰唰声回荡在耳畔。如今,我们也如他一样依恋故乡的一草一木,依恋草木之精华的笤帚。
谁道笤帚声声似,自言本是恋土心。 ?